
原文刊載於2010/08/08自由時報副刊
屈辱
三十二歲,博士班唸一半才入伍當兵,親朋好友的提醒,總像飽含同情,卻又等著看笑話:「可能會被小你十歲的長官電喔,保重保重!」其實沒那麼嚴重,虛長的歲數反而教我看穿那些壓迫那些咒罵,都只是情境底下不得不虛張聲勢的人生如戲,即使個性軟弱如我,也能忍著咬一咬牙,或者一笑置之,就過去了。都會過去的。
那一次,我卻終究有了屈辱之感。
每星期四上午,憂鬱症與睡眠障礙之故,我會向新訓的隊上請假,跟其他連隊各種大小症頭的役男們,在長官與專車的帶領之下,來到榮總。不,那絕對不是什麼囚鳥的放風之旅,我們早已被三令五申,不准打公共電話,不准逛醫院裡附設的任何如7-ELEVEN之類的場所,不准約女朋友來此相會,不准,不准。我們所能做的只有掛號、等候、領藥,一切都被嚴密監控著。的確,那是最靠近自由的時刻,看著再熟悉不過的日常生活,便利商店裡的茶葉蛋香味排列整齊的寶特瓶利樂包提公事包的男子打手機的女人,就在眼前,然而,摸不到碰不得,咫尺天涯就這麼遠。








